影四

行人步道不开车╮(╯▽╰)╭

[HP] Until the Break of Dawn

Tom Riddle,背景故事


  一阵急促的喘息后,八岁的汤姆·里德尔从床上醒来,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,神情有些惊疑不定。随后他搞清楚了自己身在何方——没有茵绿草原或是温柔牵着他手领路的男人——他在一间方正而狭小的房间里,床头靠着的墙面开了一扇窗户,然而窗户面对的不过是另一栋房子的红砖墙,两栋建筑之间的距离逼仄得称不上一条巷子,以致外头和房间里一样乌漆墨黑。

  辉煌依旧,汤姆想着,他的独立牢房,在孤儿院里这可不是谁都有的待遇,你得做对不少事才能获得这般殊荣。

  汤姆坐起身看向无光的窗外,脚掌保持翘起避免踩上冰冷的石板。汤姆·马沃罗·里德尔是特别的,独一无二,日复一日他这么告诉自己。

  美梦如幽灵,汤姆凝视着黑暗抓紧了被子。

  

  明天就是圣诞节,汤姆最痛恨的节日,每个人都情绪高昂,笑容洋溢的,让夜里没睡好的汤姆脸上更显阴沉。他还有另一个厌恶圣诞节的原因,每个人都在庆祝这天,却没人记得他相隔不过几天的生日。十二月三十一号,他的母亲甚至不能多等几个小时才摆脱他,他厌恶地想。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都牢记他出生的日子。

  说是庆祝,孤儿院里庆祝圣诞的方式并不有趣,对正常家庭的孩子来说是等着吃大餐拆礼物,对资源拮据的他们来说是上街逢人兜售厨工烤出来的饼干,美其名圣诞募资活动。但这年头人们手上也没有多少闲钱,似乎连一份饼干的钱都掏不出来。

  汤姆已经枯站在街上好些时候了。天空开始飘雪,他冷得不禁拉了拉外套,视线飘向不远处和他分配到同一区的其他人。艾米·本森和丹尼·毕肖普,他们看上去生意不错。汤姆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的小伎俩:艾米对来往的大人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而丹尼就在一旁见缝插针地说些奉承话,当大人从他们手中买下一包饼干,他们便换上一副感动得快哭出来的嘴脸,彷佛对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大好人,等人离开又是另一回事。那些上当的大人以为孤儿还能留有多少纯真?真是愚蠢,汤姆在心里耻笑道。至于那两人,汤姆鄙视他们,不过还是暗自记下了他们的方法,或许将来派得上用场,当然不是用在当街兜售饼干这种粗鄙的事上。将来……将来有一天,他会乐于看到他们吓得脸色惨白的模样。看哪,他的清单上又多了一件事,生活多有目标。

  二人组一搭一唱,没过多久就卖光了他们分配到的饼干,他们转身往回走,看到汤姆仍然站在原地,而汤姆手上的纸盒几乎是全满的,唯一卖出的一份还是一个穿得像暴发户的胖女人主动和他搭话买的。

  “成绩很不好啊,汤姆?”毕肖普扬了扬了下巴示意。

  “没关系,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算。对吧,丹尼?”本森靠着毕肖普,用肩膀轻轻顶了男孩一下。

  毕肖普默默瞪了汤姆一眼,但没有否决本森的提议。他从不对本森说不,彷佛对本森说那个字会要了他的小命。

  “你该感谢艾米,汤姆。”

  “一起走吧,今天是圣诞夜,科尔夫人不会介意我们早点儿回去的。”本森说完便要接过汤姆的饼干盒。

  “不。”汤姆退后了一步。

  “什么?”

  “我说不。我不需要妳的可怜。”汤姆的语气冰冷得就像这天气。

  本森尴尬地收回手,样子有些难堪。毕肖普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
  “我们走吧,艾米,有些人不值得你对他好。”

  艾米回过神,压低了头急匆匆离去,毕肖普跟上她的同时故意往汤姆的肩膀上撞,令汤姆踉跄了一下。

  怪胎,汤姆听到他最后这么说。

  

  汤姆是最后一个回到伍氏孤儿院的。本森和毕肖普围着职工玛莎笑嘻嘻地聊天,本森看到了汤姆却把头别过,装作没看见。她现在和其他人一样忽视自己了,汤姆想,无所谓,这样才好。

  上缴了卖饼干的所得,每个人可以换到相应的奖赏,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可以从中得到一部分作为零用,他们之中有些人会花掉,有些人会存起来为离开孤儿院做准备。汤姆只领到了没卖完的饼干和一小包分装的糖果,显然是安慰奖,他本来想要换一本书,他都已经选好哪本了。

  “别太失望,汤姆。”玛莎微笑着安慰他,“会有下一个圣诞节的。”

  但这话对汤姆来说非但没有起到安慰作用还造成反效果,他的嘴角又往下弯了些。

  他不想在这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圣诞节,错过一次又一次的生日。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,他不该在这里,应该会有人来带他走才对……

 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,他没理会玛莎,拿了东西便一声不响地走开。他不会哭,在他看来,眼泪属于那些弱小被欺负的人,他不允许自己哭。

  汤姆在孤儿院里哭过的次数寥寥可数,几年前照顾他的人说他是个极为安静的男孩,如今职工在汤姆背后窃窃私语议论他的反常。他们不知道是他抽干了自己的眼泪,往自己的心砌上水泥——有一天他将不再感到失望和疼痛。

  “孩子们,准备开饭了!”院长科尔夫人站在大厅中央喊道。

  她规定所有孩子用餐前要洗手,特别是在这种节日用餐,女孩们要把头发梳整齐,男孩们要把衣服下摆扎好,于是科尔夫人一发话,许多人一股脑地冲向盥洗室。

  “不要争先恐后,平常是怎么教你们的!”面对骚动的场面科尔夫人抬高音量喝斥。

  孩子们并没有把科尔夫人的话当一回事,这要放在平常他们绝对是不敢的,科尔夫人稍微板起脸他们就会全身僵硬,夹起尾巴走路,但是科尔夫人向来不会在圣诞节处罚人,一年难得放肆一回,他们怎么能不把握机会。

  在一片嘻笑打闹,奔跑推挤的混乱中,比利·斯塔布斯整个人撞上了汤姆,汤姆跌倒在地,手上的糖果饼干也掉落一地。

  “你挡了我的路,里德尔!”跟着绊倒的斯塔布斯没好气地喊道。

  “不是我的错,是你走路没长眼!”

  汤姆起身把他散落一地的圣诞礼物捡起来。他只能找回一部分,剩的不是被人踩到就是踢到哪个角落去了。

  “哇喔,这就是你今年换到的?真是令人印象深刻。”斯塔布斯爬起来吹了个口哨说。

  整个孤儿院里斯塔布斯和汤姆最不对盘,彷佛他们生来就是天敌,注定要斗个你死我活。每次斯塔布斯都能成功挑起汤姆的怒气,让汤姆想碾碎他像碾碎一只虫子那般;而每次汤姆生气到极点的时候,奇怪的事情就会发生……这一次,斯塔布斯附近的花瓶莫名其妙地炸碎了,飞出的碎片恰巧划伤了斯塔布斯的脸。

  “啊啊啊啊!”

  当斯塔布斯惊恐的尖叫声响起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们,看清情况,空气似乎瞬间凝滞,一双双视线聚焦到汤姆而非斯塔布斯的身上。

  怪胎,又是那个怪胎,那个怪胎对比利做了什么?人们的耳语比尖叫更喧嚣,直到科尔夫人站出来。她冷冷地瞥了汤姆一眼,眼神中除了憎恶还有一种汤姆分辨不出的情绪——等他再大一点,他会明白那是恐惧。他一个孩子,却让一个权威的大人感到害怕。此刻的他仍然不解。

  “回你的房间,汤姆,今晚餐桌没有你的位子。”科尔夫人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判决:在圣诞夜关禁闭。

  “我什么也没做,是斯塔布斯跑来撞我!”汤姆忿忿不平地表示。

  “我说了,回你的房间。”科尔夫人把钥匙串递给一名职工。“盯着他上楼。”

  所有人面面相觑,但没有人为汤姆说话。恐怕他们觉得这是汤姆活该应得的惩罚,暗地里幸灾乐祸。

  汤姆最终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走上了阶梯,背后传来的每一声咯咯窃笑都往汤姆的心上刺上一刀,让他感觉每一步他踩的不是阶梯的踏级,而是自己的自尊。

  他的高傲注定他铭记这个晚上。

  

  汤姆走进房间,听到门把被上锁的声音。紧闭的房门隔绝了走廊晕黄的灯光,他只身站在黑暗之中。

  这么暗他想读本书都办不到,他只能躺到床上,一动也不动。不知不觉,他回想起天亮前的那场梦。现实如重锤打碎了美梦,如破碎的镜面只能映出残破的影像,所有的渴望尽数扭曲成了怨恨。

  他恨这里的一切,这里的每个人,他甚至恨自己,做那样愚蠢的梦,更放纵那样愚蠢的梦影响自己。

  他早该停止那样不切实际的梦想,某个高贵的绅士会来到孤儿院问出他的姓名,带他远走:

  你们这里有位汤姆·里德尔吗?我找他很久了。

  他即将度过他的九岁生日,他拒绝再做那样幼稚的梦。

  汤姆突然从床上爬起来,他决定今晚不睡了。当天边破晓的那一刻,他会站在窗前,看着黑夜一点一点融入白昼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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